So far away

U really know how to make me cry
when u give me those ocean eyes.

楼诚|疏萤度(TBC)

依旧依旧依旧是防删先转。。。

未拣是鹅们的饲养员:




第一次遇见阿诚那年他16岁。雷雨交加的夜晚明镜却不在家,他倒是不怕,伏案看书,笔墨纸砚,一盏灯一盏茶,即便外面狂风大作倒也不失为种情趣。不过这可苦了小少爷,最依赖的大姐不在,大哥横竖看上去也不是个会哄人的主儿,五六岁的男孩穿着睡衣光着脚蹬噔噔推开哥哥房门,哆哆嗦嗦拽着他的衣角:哥,我怕。


大姐没有教你进来要敲门?

外面直打闪,我怕……

出去,敲门重新进来。


这个在未来几年将会长成明家混世小魔王的小家伙,尚还不知道他对这哥哥的敬畏将要不幸地持续一辈子。男孩撇了撇嘴,恐惧终究压过了委屈,不情不愿还是离开了房间,踮着脚关上门,然后咚咚咚敲了起来。


轻点声。

哥哥……

不懂我说的话吗?


小孩揉揉发凉的眼眶,还是照做了。终于得到大哥的应许之后明台一溜烟窜了进来,在明楼旁边杵了半晌也不见少年有打算理他的意思,犹疑了一会儿换了个位置,窝去床脚呆着。又过了一会儿窗外风雨掩盖住纸笔交错的沙沙声响,明台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明楼看了一眼安放在一旁的手表,都这个点了,要是平日,明台早该睡熟。即便大姐不在家,也不可能让这小东西熬了夜,铜镜里映着男孩乱七八糟翘着的头发,明楼没有回头,你先在我这睡吧。


明台虽年幼,也清楚这哥哥的命令确是比姐姐的更不得忤逆,更何况他早已困的歪七扭八,朝着旁边的床一倒,被子也不盖,贴着枕头很快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明楼终于是把孤立国全部翻完,即便海因里希的专著还全部处在选修部分,他却对中项比例数着了迷。研究经济的书千千万,引入新方法也总能引起一时躁动,但怎么把一个时代代入另一个时代、一个国家应用于另一个国家,这才是看完一本书该思考的问题。不是没人轻蔑过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何苦装深沉忧国忧民,但明家人做事看心,不看鱼虾评头论足。又者,群星激荡局势瞬息万变的二十年代里,年纪又占得了几分比重?



明楼搁下钢笔伸了个懒腰,正是要伸手摁灭了台灯,余光瞥见那小孩被子还没盖,睡的倒比谁都香。自然孩童总是这么无忧无虑,明台自他们领进家门也是有一两年,适应得很快,在家里横冲直撞总有使不完的劲儿。他当然不打算今晚带这弟弟睡觉,谁保证这小东西不尿床?明楼起身走到床边,弯下腰推推那小子,试图把被压在身底下的被子拽出来。


……嗯?哥?

明台被他弄醒,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大姐还没回来?

今晚不回来了。

哥你要睡觉了吗?我——


小少爷眼神忽的清醒,支棱着一头乱发从床上坐起来,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睁的圆溜溜的,长大了嘴半晌才发出声儿——

哥哥,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哭?

哭?明楼静下来听了一会儿,外面还是大作的呼啸,这诡谲的天气哪还听得见别的声响。那是落雨声。

不会不会,就是哭。男孩头摇的像拨浪鼓,一副坚定的不得了的小模样:大哥你仔细听听。


明楼的眉心纠结地拧了起来,他直起身沉下呼吸又听了会儿,好像是有什么模糊的声响夹在擂鼓似的雨点里。

你在这呆着,我下去看看。

不行不行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再不睡觉我要打电话给大姐了。

你打就打!反正我不要一个人呆在这儿!

男孩蜷起来,气鼓鼓地瞪着他。明楼思来想去把这小东西一个人丢在空荡荡的楼上确也不妥,最终扭不过他:行,鞋穿好衣服披上,只需站在门厅里,不许跟我出去。


明台欢呼一声从床上蹦下来,对于男孩而言这无疑是次激动人心的冒险。明楼当然不会牵着他,明台跟着后面拽住哥哥的衣角,一蹦一跳睡意全无。

大姐上次还犹豫着要不要给你请个保姆,你看看你把她闹心的,等她回来,这事实打实定下来了。

我不要保姆!

漂亮姐姐也不要?

不……不要。

当真不要。

那要看看有多好看……



***


到了玄关住明楼取下伞,叮嘱明台乖乖呆在屋里,门槛都不许跨出去。小孩急急地点头,明楼叹了口气打开窗户,风雨挟着落叶一下子灌了进来,把明台生生往后吹了几步。男孩没作声,开了门之后哭泣声更明显了,明台朝外面张望着——灭了灯黑黢黢的明家大院儿——对自己不能亲自探秘又遗憾又庆幸。


这大风卷雨早不是区区一把伞可以应付的了,明楼刚出去几步,衣服便全湿了。他一手勉强撑着伞一手卷起裤脚,积的水已经快漫上脚踝,鞋子这下报废无疑。他一边寻着那细微、孱弱如小溪般的哭泣声,一边思索着大院里的排水管道又得重新找人来做。春夏交接的世界淋雨倒也不算冰凉,但湿漉漉地黏在身上总是不大舒服的,子夜的温度已然把白天的暑气洗刷的一干二净,明楼打了几个喷嚏,发觉那哭声断了。



他站在喷泉跟前,好似追查案件线索突然中断,恼怒在他胃部不轻不重地盘旋起来。他匆匆往家门口瞥了一眼,小小的人影还杵在那儿,看来有人比他更好奇。明楼叹了口气,正想着是不是幻听,那哭声重新又响了起来——他攥着伞柄跟着声响过去,声源居然来自那一排梧桐树。


宋庆龄对梧桐的喜爱不是无人知晓,孙中山为了她种满石头城也是有目共睹。虽然传言真相半掺,明镜倒是对这个迷的很。风华绝代的明家大小姐,即便灵堂立誓终身不嫁,动荡里的爱情故事却依旧有着不可抵挡的魅力。明台爱闹腾,明镜怕他晒着,大夏天的总得有排树遮遮荫凉,自然是选了梧桐,热度一上来绿色波浪跟着风飘摇,如今这个雨夜也是落了一地。


明楼撑着伞拨开光露露的树枝,在第三棵树下看到了一个蜷缩的身影。


“……”他想问,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但他看那个哭着发抖的身影想也不会回答什么,明楼向前走了几步,沾着雨水的野草酥痒痒地戳着他光裸的脚踝,他把伞朝那边递了一递,雨淅淅沥沥沿着他的衣襟滑了下来,冰凉地黏在脊背上。


“不打算起来?”明楼居高临下看着他,那身影显着年纪不大,大约介于他跟明台中间,明显还是个孩子,他想过要不要蹲下来撑伞遮挡得更多一些,虽然倾斜后的伞已经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那孩子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背靠着梧桐蜷着双膝,头埋在胳膊里哽咽。男孩没有回答,他看上去很模糊,在簌簌的雨点里浑身发抖,轮廓跟着摇摇晃晃。


明家大少爷从来没有用肢体命令人的习惯,他喜欢口头发布,不喜欢肢体接触。他知道此时若是明台在这,早就扑上去手脚并用地拽起这个湿淋淋的流浪儿。明楼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顺便仔细精准地把对方打量一遍,皱成一团的粗布衣裳裤子,绝不是大户人家的孩子。男孩冷的瑟瑟发抖,也不知在这雨夜里呆了多久。明楼寻思着也许把外套给他更好——哪怕干的地方已经所剩无几。



去年的一个秋夜也是同样,因为一块桃酥的问题明台脾气上来了,嘭的一声摔门而去。这一下子可急坏了明镜,火气浇灭的透彻,急忙派明楼出去寻人回来。明楼倒也不急,一个四岁半的小孩儿再赌气又能跑哪儿去,最后他果然在花园里发现嘤嘤嘤哭泣的小不点,一把鼻涕一把泪,像个小花猫。他一把把小的提溜起来,大衣裹住,轻轻松松带回去。


不过眼前这个可不是明台,尚未知晓来头,他心里多少还是得提个醒。


“你有名字吗?”

他问。对方没有回答,但哭泣慢慢止住了,只剩星星点点的抽泣声。明楼又朝他那儿靠近了一些,大半的伞都推了过去,弯下腰把外衣递过去。要碰触到那孩子的时候对方突然一抖,抬起头望着他的方向更加朝树干瑟缩:


“别……别碰我……”


这时候他终于看见那男孩的模样,苍白又散乱,眸子亮的像星。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雨里晃悠了一下,整个人比周遭的世界色调暗上几格,轮廓裂碎飘摇如萤火。



***


晚餐过后明楼端着一小碟水果上了楼,走到一半被小的那个拽住了衣角。他把餐盘搁在楼梯扶手的转角,转过身把小孩脏兮兮的手从衣摆提溜开。明台都十一岁了,吃个饭却还是跟小孩子似的弄的脏兮兮。


“你不去写作业?”

“今天的份都写完了……”

“拉丁语呢?”

“我不想学拉丁语,为什要学那个呀?”

“你甭管为什么,照做就是了。今天去把字母表再熟悉一遍,明天放学了我来抽查——再背不出,大姐就该再给你请个拉丁语家教了。”


小少年撇撇嘴,委屈之余没忘了来意:“大哥你不会是还没吃饱吧?”他目光扫视过青色的瓷碟,努努嘴。

“给阿诚的。”

“我就知道!”男孩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我跟你一起——我也想找阿诚哥玩!”


“想都不要想。”明楼没有一秒迟疑斩钉截铁,“你总是记不住教训,看见阿诚乐起来就往他身上扑,他每次躲你得多辛苦,万一没闪得及——你啊你,喜欢挂在别人身上这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明年入秋都是上初级中学的人了,你可不再是小孩子。”

明台哭丧着脸:“我错了大哥……我这次一定会注意的,”他举起右手模样严肃,“我保证,绝对绝对不碰你的阿诚哥哥——让我一起去嘛……”


明家小少爷委屈脸撒娇水平可是一流,可惜大少爷从来不买这个账。明楼瞥见阿香正收拾着客厅——这个本来请来给明台做专职保姆的年轻姑娘现在负责拾掇着一大家子;他招呼来阿香,口气不容置疑让她把哼哼唧唧的明台送回房间。



明楼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端起盘子上了楼。他推开房门把瓷盘放在桌子上,屋子里黑乎乎的没开灯,窗户大开,凉凉的风涌了进来。果不其然阿诚正坐在窗台上,一条腿膝盖曲起胳膊地搭在上面,另一条腿随意地垂下,虽然房间不过在二楼,但这样无遮无拦地坐在窗台外人看了也是胆战心惊。当然,这些对阿诚并无太多危险性可言。

明楼又叹了口气。阿诚今年16了,明明开始学会责任与担当的年纪里却好像过的有些太过于随心所欲。他曲起手指敲敲门框,声响终于引起阿诚的注意。少年回过头,额发吹的散乱,衣摆也被晚风卷的飒飒作响。


“给你带了点吃的,”明楼向他走过去,“怎么不开灯?”

“……省电。”阿诚听见吃的眼睛亮了起来,明楼想,还真跟明台像两兄弟;阿诚问他:“是什么?”


“一点水果。”明楼把盘子放在桌上,阿诚从窗台跳下来,不可避免踩着了明楼的桌面,他抽出张纸巾擦干净脚印——事实上并没有——然后在那儿又坐下来,拿起瓷盘。明楼拉开椅子坐他对面,扫开一堆书本纸币摁亮台灯,房间充盈了暖融融的光亮,阿诚在那澄黄的灯光笼罩下终于没那么苍白缥缈。


“你这又不新陈代谢又不消化,总吃大鱼大肉不是什么好主意。水果粗粮都不错,以后就这些吧,嗯?”

阿诚听闻愣了一愣,连忙吞下嘴里的一瓣橘子,神情暗淡无光:“别呀……我能消化的了,肯定行的,这都十几年了我还没遇过消化问题呢——上次的大闸蟹,味道可好了,而且明台拉肚子我都没事。”

“你跟那小子比?”明楼抽出一张信笺,拧开钢笔帽。


“先生……”阿诚几乎算的上是眼巴巴地望着他了,日积月累严重的营养不良让他看上去不过十三四,要不了多久明台看上去都该比他成熟了。明楼挥挥手,阿诚心领神会这禁食令不过是玩笑话。于是他安心地往嘴里又塞了一块苹果,弯下腰望着明楼写字,他很喜爱笔尖与纸张摩挲出的沙沙声响:“先生这又是给谁写信?”


“不是信。给法国大使馆的自荐书。”明楼抬起头,“你小子,这是打算坐我书桌上不下来了?”

“这儿安全。”阿诚啃着苹果,“自荐信还不一样是信。”

“你再这么跟我贫我就下去喊明台来找你玩了。”

“……诶别别别,我怕了,我怕了他还不行嘛。”阿诚用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果汁,从桌子上下来,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撑着下巴,“先生,我想看那个。”


“这个?”明楼把手边的书拿过来,瞥了一眼题目,“这可是原文版。你看得懂?”

“我又不是明台……这个还是懂的。”


明楼把十日谈递给他,捉着书籍小心不碰触到阿诚的指尖。阿诚从书本开合的那一侧接过,苍白的指节、手腕看不见血管,半透明的皮肤映着微弱的光。

明楼发现自己在和阿诚有间接肢体接触的时候竟然会下意识屏住呼吸。阿诚接过书之后便沉溺其中,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书页翻动和纸笔相触的声响。



***


那年的雨夜阿诚被他捡回了明家,问年纪不答,问姓名不答,只是死活不肯让人碰他。直到明台哒哒哒热络地跑去开了大堂的灯,这下他们才发觉这孩子的异样——男孩轮廓不甚清晰,在明晃晃的灯光之下都模糊的很,纵使满身水滴但走过的地板却并未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你是谁?”五岁的小孩子没有顾虑,躲在明楼后面直勾勾地望着陌生人,把他哥哥心里藏着的疑问一股脑儿问了出来,“你怎么在我家?下这么大雨——都不打伞?”

男孩望着沙发迟疑着不敢坐下,只是怯怯地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衣服往下落,却在接触到地毯的瞬间全部消失。男孩没有吱声,手里紧紧攥着明楼的外衣。


明楼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少年,面对着不似常人的存在心里也有些嘀咕,但他总不能让自己的小弟弟看出异样,毕竟那小不点的世界观里尚未分化出有神无神之论;还是头一次他任明台抓着自己的衣角,来不及去换干的衣服,总得先把面前这位的来头问出来再说。家里一个成年人都不在,现在这就是他掌事;陌生的男孩虽看上去没有攻击性,但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往往伴随着自卫性的攻击。


男孩抬起头偷偷望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下唇咬的煞白。他摇摇头,不知道是在回应明台的哪一个问题。


又过了一会儿明楼自己头发还湿淋淋的,但他们都看见这男孩身上的水迹已经全干了。这下好奇心大过了恐惧,明台从他身后窜出来跑到男孩面前,伸出手想碰碰他,没料到这一动作引起男孩激烈的抗拒反应——他惊惧地往后一连退了几步,却一个不稳绊上了后面的茶几摔到地板上去。

这下吓坏了小的那个——明台很无辜,他明明还什么都没做,甚至没碰到这个人;明楼倒是眼疾手快冲过去扶住茶几上连带的玻璃杯瓷盘,当他俯下身打算拉这家伙一把,男孩往后一退再退,直到把自己困进了沙发拐角、后退无路、动弹不得。


“别……!”男孩反复重复那一句话,“别碰我……别。”


明台好不容易回过神,连忙蹭到明楼旁边,再一次躲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张紧张兮兮的小脸。明楼拍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当目光转移到不速之客身上时纠结地拧起眉心:“为什么不能碰你,你受伤了——还是说,碰到你会怎么样?”


男孩蜷起身子试图把自己埋进沙发角落里降低存在感,他低着头犹疑了很久很久,然后忽然伸出手,掀开破破烂烂的白色袖子,手腕正对着上面明亮的光线,这下子明楼算是看清楚了,没有血管,没有骨骼,没有人类应有的构造,皮肤通透薄明得光线几乎可以直接穿过。



“……会消失。”他说。



***


拗不过小少爷的好奇心和大少爷的执着,明镜虽心存疑惑还是留下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幽灵。后来男孩总算愿意开口交谈,告诉他们他叫阿诚,十岁,除此以外再也记不起任何——他从哪儿来,怎么会落得这空荡荡灵魂的境地,又或者,为何雨夜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


更不合常理的地方在于,就只有明家人看得见他。这个“明家人”的范围囊括起来很是简单,明镜明楼明台,还有阿香。外人看不见他,这是有过实验的;那日苏医生到访正拉着明台高兴地拍拍小孩夸奖又长高了,明楼给他倒茶;阿诚刚来没几日,明镜还慌乱着不知该如何跟一位医生解释如此不合科学的存在,却见男孩下了楼,朝她打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明镜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坐在苏太太旁身心一般僵硬。正当她有些无措地将求助的眼神投给明楼时阿诚已经来到他们身边,从苏医生面前的果盘里挑走一串青葡萄,但医生夫妇却不显得丝毫异样,依旧关切着小少爷的学业。


明台小孩子总是藏不住心思的,张口结舌的惊讶之情完完全全写在了脸上;阿诚拿着青葡萄离开客厅又上了楼,还朝他们摆摆手。苏太太问明台这小家伙想到了什么这么一副讶异表情,明镜还从刚才急转直下的剧情中好不容易挣脱回现实,囫囵打着圆场,轻轻一巴掌拍在明台后脑勺让他也赶紧回过神来。


疑问在她心里堆的漫溢,她一边应着苏太太的话,一边眼神往楼上瞟,生怕那神出鬼没的小家伙又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吓一跳;余光里瞥见她弟弟,明楼游刃有余回答着苏医生所有问题,在场的恐怕只有他一个笑的心安理得、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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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o far away你的好朋友拣哥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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